沒想到一次短暫的相會,竟讓我對天山如此迷戀,天山的雄姿,時而閃現在我的眼前,每每憶起,便有一種莫名的激動;每每提到,便觸動了我那根興奮的神經,一時間眉飛色舞、滔滔不絕……
在飛赴新疆的機窗口,我領略了天山的壯闊,它像一條蜿蜒千里的巨龍,橫臥在塔里木盆地和準噶爾盆地之間,披金掛銀的重重山巒中,呈現出多塊豐美的綠洲。
在驅車南北疆,橫跨天山的車窗內,我初識了天山的粗獷,一路褐色的石山重巒疊嶂,怪石嶙峋,巨石猙獰,亂石矗矗,細石磷磷,只有駱駝草等耐旱植物點綴其間。
在去天池攬勝、遠眺博格達峰的俯仰之間,我為天山的美麗神奇所傾倒。
那天,我從烏魯木齊出發,來到有“月在手中托,云在腳下纏”之險的天池游覽。乘汽車沿著盤旋的山路爬行,讓我這個平原上長大的人,著實攥了一把冷汗之后,一眼看見了那顆鑲嵌在博格達峰腰間的“天山明珠”。那一泓如天鏡浮空的浩淼湖泊,安詳靜謐,凝碧含翠,秀中藏媚,幽中露艷,深中隱俏,曠中潛麗……萬年勝景,千種風情。只一眼,我的心便醉了。
我在湖上泛舟,久久凝望著清澈碧透的湖水,那是隨博格達冰峰消融而漲落的雪水,里面連一條魚也沒有,讓人感到神秘而深邃。
我在碧綠如毯的湖邊草地上仰臥,靜靜地觀看與白云交織的雪峰,滿山蒼藍的原始云杉林,山崖上游移的羊群,感嘆如詩似畫的湖光山色。
我在湖畔林蔭徜徉,從哈薩克人的氈包前走過,貪婪地呼吸著山野清新的空氣,盡情感受著人與自然無間的親近,體味著“無限風光在險峰”詩句中蘊含的哲理,感到心曠神怡,大有超凡脫俗、飄然欲仙之感。
天池古稱“瑤池”,是神話中西天王母的沐浴處。西天王母后來被演繹為王母娘娘,民間傳說王母娘娘與穆天子在天山之巔幽會,結下深情。玉皇大帝知道后,逼王母娘娘返回天宮。二人依依不舍,抱頭哭別,淚水匯成天池,二人化作比肩而立的雪山——博格達峰。
美妙的神話傳說,為天池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神秘色彩,自然風景因而也就有了人文特點和文化意蘊。
其實,天池在地質學上屬冰磧湖,是古代冰川泥石流阻塞河道,從而形成的高山堰塞湖。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塑造出天池這一神奇奧妙的自然美景。
“博格達”在蒙語中是神仙、神圣的意思。在東天山的許多地方,都能看到她靈峰屏列、皚皚閃光的巍峨雄姿。
站在天池邊眺望博格達冰峰,那突兀于無數雪山之上的倩影,在逶迤群山和寶鏡般仙池映襯下,更顯雄偉而神奇。
清代鐵保詩云:“天山本天然,屹立自雄貴。回視吳越山,都增脂粉氣。”近人鄧纘先對博格達峰的贊頌也很極端:“巍峨天外聳三峰,中原地窄容不得。”
美哉,天山!天山之美是一種雄奇之美,一種粗獷之美,一種天然之美,一種圣潔之美。
我在南疆小住的居所北面,不遠處是天山的一條支脈,每天我都出門看山。晴天麗日時,游動的白云把影子投在褐色的石山上,那山便有了生機,變幻出多種姿容:夕陽西照時,給那山披上了美麗的霞衣,增添了幾分嫵媚;陰雨天,那個最高的山頭便戴上一頂雪帽,銀光閃亮,雨過天晴,那頂雪帽便慢慢縮小……
一天,我和兩位朋友約一輛吉普車去踏山。汽車在酷熱的戈壁灘上,顛簸了20多公里,來到一道山梁前。山梁下有一條小山溝,長約1華里、寬不過百米,一條清澈的小溪順溝底流過,孕育出一片小小的綠洲,一座小屋掩藏在林蔭下。
“好一處世外桃源!”我在心里說。
一位魁偉的維吾爾族老漢,熱情地邀請我們:"到房子里看看嗎?"并吩咐小女兒擺上炕桌,取出馕和酸馬奶招待我們。
在親切的言談中得知,老漢叫買買提·吐木爾,他和老伴來此定居已20多年了,溝里的樹木和莊稼,都是他們栽種的,家里養了300多只羊,由三兒子到百里外的牧場放牧,還有500多只呱啦雞,以及牛、馬等牲畜。老人家中使用太陽能電燈,看電視則用一臺小型電機發電。
看得出,這是一個遠離人群,卻不覺孤獨的殷實人家。臨別,我們與老漢在山前合影留念,遺憾的是,這些照片至今無法寄出。多么熱情好客的天山兒女,他們也像天山一樣純厚,像天山一樣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