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新疆伊寧縣入冬以來下了第二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后，100多只天鵝今年又如期飛臨伊寧縣。雪霽初晴后的那天早晨，我按捺不住想看天鵝的急切心情，便約上三五攝影好友直奔天鵝泉而去。

       天鵝泉位于伊寧縣英塔木鎮伊犁河北岸的天鵝棲息地保護區內。每年的10月初至次年4月，都有疣鼻天鵝在此越冬，近幾年天鵝數量已猛增到三四百只。

       汽車在公路上疾馳，坐在車上依稀聽到輪胎壓著積雪發出的“呲呲”聲,兩旁白楊樹的光禿禿的枝條上掛著簇簇白雪。大約四十多分鐘，我們到達了目的地。只見一塊圓潤的巨石上刻著3個紅色大字“天鵝泉”。大家下得車來，一股冷冽清新的空氣瞬間撲鼻而入，我們趕忙把帽子戴上、把衣服的扣子扣緊了。抬頭遠眺，連綿的群山都已被皚皚白雪覆蓋了，晨曦微露，薄霧繚繞，太陽從高大的雪山背后露出了小小的一角，將數縷溫柔的陽光灑向了那純白的世界。 

       我們沿著景區道路踩著松軟的雪快步走向天鵝泉，道路兩側的小河都已結冰，河水清澈見底，隱約看到河底下還有魚兒在游動。而前面不遠的湖面上彌漫著氤氳的霧氣。對，這就是天鵝泉，流動著的一泓溫泉讓它不再結冰，也為天鵝提供了絕佳的越冬棲息地。湖面上水汽裊裊升騰，縹縹緲緲，亦夢亦幻的水霧已將水澤完全籠罩。湖岸邊的草木上掛滿了晶瑩剔透的霧凇，放眼望去，棵棵楊柳宛如玉枝垂掛，簇簇灌木恰似銀菊怒放，真是“霧凇沆碭，天與云與山與水，上下一白。”一陣寒風吹過，毛茸茸、亮晶晶、潔白的霧凇像花絮一樣從樹上飄落下來，恰似冬日里飛舞的蝴蝶，又宛如仙女散花般紛紛揚揚。

       波光粼粼的湖面上，那皎皎如月的疣鼻天鵝早已醒來，在蒸騰的霧氣中從容安詳地徜徉。在朋友們手中苞米的引誘下，那100多只天鵝緩緩地游了過來，遠遠望去好像朵朵潔白的云絮一般。待它們到了近處，我們邊喂食邊仔細觀察這些“凌波仙子們”。修長的頸項、橘黃色又扁又長的嘴巴、黑寶石般的眼睛、微微突起的前額、黑色的腳趾，太可愛了，真是天地之造化。而憨態可掬的神情、靈動深邃的眼神、神情自若的性情，更是讓人喜不自勝。看到苞米撒過來，它們迅即伸長脖頸，在水中捕捉著尚未沉入水底的食物。數只小小的野鴨在碩大的天鵝之間穿梭往返，也毫不示弱地爭搶著，憨厚的天鵝們頗有紳士風度，對于野鴨的迫不及待表示了寬容。

       “看，那邊有黑天鵝。”有位朋友叫了起來。我們抬頭一看，果然，遠處幾只一身純黑打扮的天鵝，頻頻用腳掌劃著湖水像小艇一樣駛了過來，迅速融入了大部隊之中。

       喂完苞米后，天鵝們又開始在湖面上優哉游哉了，有的爬上湖心島梳理漂亮的羽毛；有的自在游弋，鼓翼亮翅；有的你追我趕，嬉戲打鬧；有的交頸摩挲，相互喙啄；還有的在隱秘的霧凇下竊竊私語，互訴衷腸，表達著心中無限的愛意，真是千姿百態，讓人目不暇接。“起舞弄清影，何似在人間”，好一幅“眠沙臥水自成群，曲岸殘陽極浦”的唯美景象。望著銀裝素裹的世界，潔白無瑕的霧凇，霧氣繚繞的畫面，輕舞飛揚的“凌波仙子”，波光粼粼的“瑤池”，我的心靈變得澄澈起來，塵世間所有的喧囂與浮躁都已隨風而去，一切美的如夢如幻，一切又是那么的怡然自得，難道這就是童話中的仙境……

       正沉醉中，忽然眼前一亮，一輪朝陽從雪山背后噴薄而出, 把我從夢境中拉了回來。只見和煦的陽光鋪灑在白色的大地上，如煙的薄霧漸漸散去，天鵝泉被鍍上一層耀眼的金光，天鵝們靈動潔白的身姿變得更加豐富起來。看，不遠處，兩只天鵝遙相呼應，長長的頸項伸向水面的斜上方，伸展著的寬闊雙翼疾速地拍打著湖面，越來越有力。兩只腳掌在水面上持續撥動、奔跑，頻率越來越快，天鵝如張開的風帆一般，驀然間騰空而起，如飛機般斜斜地沖上湛藍的天空，兩道白色的倩影瞬間劃過，灑下了顆顆晶瑩的水珠。岸邊的攝影師們忙不迭地按動著快門，“長槍短炮”“咔嚓嚓”拍個不停。許多游客也急忙舉起手機，捕捉著精彩瞬間，期盼留下最優美的姿態。其他的天鵝也不示弱，就這樣時不時地有天鵝凌波微步，翩然升空，它們在空中或振翅高翔，或低飛掠水，或迂回盤旋，盡情地舒展著曼妙的身姿。簡短而優美的表演結束后，它們又如滑翔機一般輕盈地在水面上滑翔，碧波蕩漾的湖面上頓時激起了圈圈漣漪，這不正是“水上芭蕾”嗎？

       真的是太美了！清水出芙蓉，天然去雕飾。在這絕塵寧靜、曠世悠遠之地居然還有著如此如詩如畫、純凈自然的亮麗風景，它已把我們帶入了仙境般的童話世界里了，而天鵝們用那優雅動人的身姿演繹了一場又一場的冬日戀歌……

       臨近中午，我們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天鵝泉，“落霞與天鵝齊飛，泉水共長天一色”的獨特美景只能留待下次再來領略了，而那自然和諧之美、那讓心靈與精神回歸的世外桃源已深深地定格在了我的記憶深處，如影隨形，揮之不去了。